有您的伙伴们,以后不要以这些鸟儿为食吗?至少在我离开之前,先忍耐一下吧。”
怀特发出了几声嘶嘶声,一直沉默的斯内克先生再次张开了嘴,“我答应你,怀特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我向他们颔首,于是在伯爵的示意下,他们一起离开了。走出去十几步,我看见斯内克先生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毕竟,上一个让这些蛇产生恐惧的还是执事先生呢。
“真是太让我惊讶了,没想到您还能听懂鸟类的语言呢。”当我将鸟巢放回去之后,伯爵先生这样说道,他似乎笑得很开心,我不知道那是源于少年的好奇还是家主的试探。
我伸出手指,让蓝色知更鸟停驻,随后笑了起来。“您忘了吗,我给您说过,您可以当我为鸟人。而且,我可不止会听懂鸟语这点本事。”我张口,模仿了几声不同的鸟的叫声,树林骚动起来,近百只鸟从巢穴中飞起,落满了我的身体,便在周边的树枝和地上落脚,还有的实在找不到地方,就在头顶的天空中盘旋,竟如同大树一样,遮盖了阳光。
在急速变换的光影之下,他们的表情晦暗不明,这种场面实在奇异,我赶在爱鸟的菲尼先生察觉之前遣散了他们,理了理被鸟爪和翅膀弄乱的头发,“他们告诉我,您有两拨客人在路上,大概十几分钟后会到。”
“那这样说,我还有和您散步的时间。”略矮的少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将视线落到了我腰间的弓与箭搭上。“虽然您和鸟类如此亲近,却总是带着猎杀他们的武器,还真是奇怪呢。”
“谁说弓箭只能用来猎鸟呢?只要是生命,它都能杀死不是吗?”
“您说的没错。既然这样,您的射艺一定非常出色,我虽然拉不开弓,但很擅长飞镖,不如在客人来之前,您陪我一起玩飞镖怎么样?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“塞巴斯蒂安,去准备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执事微微颔首之后迅速的离开了,而伯爵则领着我,朝着屋后的一个方向走去。不过几分钟,执事先生就又一次出现在我们身后半步,手上放着一个银托盘,里面是一排整齐的飞镖。
“女士优先。”年幼的伯爵如同一个完美的英国绅士一样退开了半步。
我拿起一支飞镖,望向他蓝色的眼睛,“好吧,不过,我该往哪投呢?”
“您可真会开玩笑,飞镖当然是往靶子上投了。”
“我知道,可是,靶子在哪呢?”
“……”他沉默了一瞬,指向一个方向。我朝那个方向看去,只看到一片斑驳的,生气勃勃的,属于树木,草地和花坛迷宫的绿色。我攥着飞镖,朝他指的方向走去,草在我的脚底发出不屈的哀鸣,远处的鸟儿在欢唱,风拉着树叶沙沙共舞,空气中满是属于自然那种令人精神振奋的芬芳。在我的身后,属于伯爵的,和属于执事的矫揉造作的呼吸声在均匀地起伏。
我大概走了近十步,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靶子。它的轮廓模糊在光与影中,一个红点在黑色的背景下还算鲜明,我又走近了几步,终于看清上面淡黄色的圈数。它比寻常的靶子小了几乎一半,大概只有我的头那么大。
身后传来了很轻的笑声,在主人面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执事先生无奈的问道:“您该不会……视力很差吧?”
“实不相瞒,我近视八百,散光七百,总共一千五,五米之外六亲不认,十米之外人畜不分。虽然已经与伯爵认识了十几天时间,但我现在连他具体的长相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随身带着弓箭这样惹人误会啊!”年幼的伯爵先生像是忽然爆发了一样喊了一句,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在那一瞬间,他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脾气。
“可我的箭搭里一直都是空的啊。”我走回执事先生的身边,将飞镖放回了托盘里。“所以,我认输。”
“哈哈,您还真是有趣啊。”执事先生用空出的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,笑出了声。我轻轻地哼了一声,小声呢喃道:“是啊,不然也不会被选中了。”我用手背隔着衣料蹭了一下自己左胸前的印记,他依旧眯着眼睛,一副笑嘻嘻的样子。
伯爵先生看起来已经从无语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,叹了口气。“既然您都没有箭,又为什么要带着这样鸡肋的武器呢?”
“不是鸡肋。”我端正了神色,“我的箭,是要用天使的羽毛来做的。”
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,在这种停滞中,一种严肃的气氛蔓延开来。我用指甲盖弹了弹弓的背面,使的劲有点大,一股刺痛伴随着麻从指甲蔓延,如果不是那层精致的甲油覆盖,现在一定已经看见了紫色的瘀血。
执事先生出声打破了这种沉寂,“该去准备客人们的茶了呢。少爷,今天的天气这么好,不如就在花园招待客人怎么样?”
“就这样办吧。”
于是浑身漆黑,有着一双赤红色双眼的先生去进行自己的工作了,我也准备告退,却被伯爵拦了下来。“您也在这里一起等待吧。”